安联首席经济顾问:降息是否真能实现美联储的目标?

本文作者Mohamed A. El-Erian是安联首席经济顾问;他曾任安联子公司Pimco的CEO和联席CIO。

方方面面要求美联储降低利率的压力正变得越来越大:施压的包括经济学家,其中一些担心美国陷入衰退;也包括希望有更多流动性来支持资产价格的市场参与者;还有抱怨美联储已过度拖累经济增长和股市的特朗普政府。

考虑到本周美联储官员的言论,现在的问题似乎已不再是美联储会不会降息,而是何时降和降多少。但是有一个更深层且更重要得多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它分为两部分:降息会不会带来消费和投资的可持续、大幅增长;如若不会,那么与经济和企业基本面脱钩的、日益高企的资产价格还能维持多久?

首先,让我们来快速回顾一下(近期)背景环境。

美联储原本自信地走上了一条货币政策正常化的道路,包括连续上调利率、每次25个基点,以及让被超常资产购买撑胀的资产负债表“定速”萎缩--直到大约6个月之前。到了今年3月,这一政策立场已经转变为美联储暗示2019年不会再加息,并将9月份结束缩表计划。本周,一位又一位美联储官员证实,现在降息大门已经打开。

市场已对本周美联储释放出的信号表示欢迎。股市周二对美联储主席和副主席的言论作出大涨的反应,这是可以理解的。特别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及随后的大衰退以来,投资者已经习惯于要求和期望央行提供流动性支持来提振资产价格并抑制金融动荡,而无论这使得金融市场与基本面脱钩得多厉害。而且,似乎美联储每一次转向更鸽派的政策立场,市场的需求就更大。因此,目前隐含降息次数金融市场指标显示,仅今年一年就有很大可能性降息两到三次。

一些华尔街策略师也加入了降息大队伍。经济学家亦然。在本周一篇措辞严厉的文章中,哈佛大学教授兼前财政部长萨默斯呼吁“美联储在夏季降息50个基点,并且需要的话在秋季进一步降息。”

萨默斯要美联储在接下来几个月内大幅降息以“买份衰退或放缓保险”的理由主要是,他认为美国在2020年陷入衰退的威胁“重大且还在不断增大”。

鉴于我上周日所说的原因,我不认为美联储会抵制日益增大的、要求它进一步放松货币政策的压力。虽然经济数据未严重或者全面恶化,但考虑到贸易紧张局势升级给经济增长带来的风险,央行眼下确实有一些支持需求的经济借口。此外,鉴于有2018年第四季度的糟糕经历,我怀疑美联储是否愿意挑战市场,并承担破坏金融中介以及随之而来的金融环境大幅收紧的风险。

虽然对美联储今年降息的时机和幅度仍有疑问,但这可能不是美国经济和市场面临的主要不确定因素。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是政策效力。

由于缺乏能力和权力来直接应对阻碍经济增长的结构性挑战,美联储不得不依靠通过金融渠道来促进消费、投资和经济增长,即认为宽松的金融状况和持续宽松的货币政策前景将提振资产价格,引发支持消费的“财富效应”和支持投资的“动物精神”。然而,美联储在这方面仅取得了零星的局部成功。此外,其他采取更加激进政策的央行的实例,例如欧洲央行持久的负政策利率以及日本央行对基准市场利率设置利率上限,也并不特别令人安心。

对于美联储(以及对于经济,最终对于市场)而言,难以接受的真相就在于:

1、美联储几乎无法通过改善劳动力再培训和重新装备、提高技能获取速度、升级物质和科技基础设施以及教育改革,来直接提高生产率和增长潜力;

2、美联储几乎无法实质性地消除紧张的贸易局势带来的不确定性。紧张的贸易局势现在不仅影响进行中以及未来的谈判(包括欧盟与美国的谈判),还影响许多人原以为达成了的协议(特别是墨西哥与美国之间的协议);

3、美联储几乎无法应对日益增长的愈加混乱的政局伤害全球经济状况的风险,尤其是在欧洲。

责任编辑:张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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