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白名单后要把日本告上WTO, 韩国胜算几何?

有迹象显示,即便在最后一刻,韩国政府内部仍在幻想日本不会将韩国从出口白名单中移除。

然而,日本政府仍于28日执行了移除政令。在日韩谈判通道不断收窄的情况下,韩国迅速打出了手中的世贸组织(WTO)牌,称要将日方行为告到WTO。

大部分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的日本事务以及国际贸易法专家对韩国此举并不看好,并指出日方是在深思熟虑之后才使用了出口管制和白名单这种方式来处理日韩问题,在行事之前就对规避违反国际贸易法作出了考量。同时,有望达成的日美贸易协定,和美方“不介入”的态度,也对日方态度有影响。

第一财经记者查阅了28日至今的WTO所有文件记录,目前尚未发现韩国起诉日方的正式通告。此前在7月底,日韩曾经在WTO总理事会会议上就半导体出口问题展开激烈交锋,但彼时没有任何在场成员方愿意介入。

日韩谈判通道收窄,重启对话成谜

在出口管制问题上,日韩之间具有外交、出口管制部门以及非正式的一些超党派渠道,但目前这三个通道的对话空间都在收窄。

8月15日~22日,韩国政府在最终决定废除《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的决策期间,曾经以韩国总统文在寅在演讲中克制对日强硬发言的方式,希望日方软化,但这离日方期待太远。

8月21日在北京的中日韩外长会期间,日方再次表达了自己对韩方的态度,据日本外务省副报道官斋藤纯对第一财经记者的表述来看,日方认为双边关系中最大的问题仍是朝鲜半岛的外国劳工问题。“日本外相向韩方外长强烈要求,韩国当局应该改正当前日方认为违反了国际法的情况。”斋藤纯说。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刘向东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韩国就历史遗留问题向日本发难是整个事件的直接诱因:“韩国没有按照国际法的要求,而是用国内法律对日企征用韩国劳工的赔偿问题一直揪着不放。”

去年,韩国大法院裁定,日本应就从1910年至1945年占领朝鲜半岛期间,强征韩国工人为日企工作一事向韩国受害者进行赔偿。但日本政府认为,韩国劳工个人索赔问题早已基于1965年《日韩请求权协定》尘埃落定,韩国此举违反国际法规定。

在韩国决定废除《军事情报保护协定》之后,目前日韩双方的外交对话通道已经不畅。

同时,在日本真正控制出口审查问题的是日本的经济产业省,该部被视为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的“嫡系”部门。具体而言,负责对出口进行审查和监管的部门,是设在经济产业省贸易经济协力局下面的安全保障贸易审查课和安全保障贸易管理课,而与之对接的是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贸易安保课以及东北亚通商课。

2019年7月12日,日韩的上述部门曾进行过一次气氛非常紧张的5小时会谈,而会后由于韩方对外公布了会谈内容,日本经济产业相世耕弘成对此表示震怒,这导致日本的出口管理部门现在无法对韩再次展开对话。

但尴尬的是,如果韩国希望回到白名单上,又必须同上述部门举行局级政策对话。

斋藤纯亦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此前日韩不是没召开过会议,不过该会议的组织方在安全保障贸易审查课等方面,举行会议需要满足特定条件,但是这些条件对于他而言过于技术性,无法回答。

在官方渠道受阻的情况下,日韩之间仍有超党派日韩议员联盟可以进行非正式磋商。不过,据日媒报道,现任会长额贺福志郎8月27日和韩国总理李洛渊进行了电话磋商后,双方未能找到破局方式。随后李洛渊在8月28日的内阁会议上表态,要毫不犹豫地去WTO上诉。

去WTO,韩国是认真的?

如果韩方真的将日方告上WTO,胜算几何?据了解,韩方可能会以日本违反了《关税和贸易总协定》(GATT)第十一条来进行上诉,该条目规定,如不影响国家重大安全,一方不得任意对出口总量进行限制。

然而,从收紧半导体材料出口管制,到把韩方移出“白名单”,日方均认为这与WTO法则一致。以白名单为例,日方将韩方从A组降到B组,其具体操作是,如果日本经济产业省认定未来日本向韩国的出口产品有违规可能性,就要进行个别审查,但并非所有的产品都需要立即且必须接受审查。

在日方看来,这一行为只是将此前对韩的简化程序恢复到正常状态,并不违反WTO规则。

刘向东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道:“之前日韩之间有一定的合作协议,特别是在进出口方面日本对韩有优惠政策,现在日本要把韩国移出‘白名单’,韩国和日本的贸易往来就更多地受到日本的监管和管制,韩国认为这是针对他们的制裁政策。”

但日方对此予以否认,刘向东称:“日本提供的理由是,把韩国移出‘白名单’是国内政策调整,而不是针对韩国的制裁行为,这是日本经济产业省对外的说辞。”

斋藤纯也在采访中强调,日方的立场是:“日韩之间没有贸易摩擦,这关乎的是出口管理,完全不是贸易问题,这是一个国家或一个政府在进行准确、合适的出口管理上的自由裁量权。从这个角度讲,日韩之间不存在贸易摩擦。”

据第一财经记者从权威渠道了解,在今年7月24日的WTO总理事会会议上,日韩就出口限制问题激烈交锋后,韩方曾在会上表示要让日本撤回管制措施,并要求与会者谁反对谁站起来,在没人站起来的情况下,韩方表示大家都支持自己。

事实上,按照规则,在场所有WTO成员方都可以对此进行发言和评论,但彼时没有任何人要求发言,其原因在于,没有人想介入到日韩这样两个历史关系复杂的国家的贸易问题之中。

刘向东也表示,目前美国在贸易自由化中的倒退,本身就是一种表态,给日本提供了针对韩国的推力。

斋藤纯则笃定地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起码从日本的角度说,我们没有要求任何人来调解、或者参与这件事,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必需性。这完全是日本方面自主的事情。”

责任编辑: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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