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证研》南方资本中心 扶舟/作者 肖直 西洲 映蔚/风控
近期,监管正加快推动新一轮全面深化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在市场开放等方面将推出更多务实举措。作为湖北首家台资“在审”企业,超颖电子电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超颖电子”)的主板上市申请于2023年年末获上交所正式受理。
值得关注的是,此番上市,超颖电子的销售模式划分现信披疑云。其中,代理客户销售收入以及市场拓展费用或现“不同版本”。与此同时,超颖电子的三名核心人员贡献的专利合计或仅1项。而超颖电子董事长专业系经济管理系,且任职履历系业务管理方面,却单独作为发明人为超颖电子“贡献”多项专利。需要指出的是,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HDI产能或不足四成,而2024年其泰国子公司投产产品包括HDI产品。
一、销售模式划分“自相矛盾”,代理客户销售收入或现“不同版本”
2021年6月,证监会指出,对于占上市公司营业收入或营业利润10%以上的销售模式,应当分项列示其营业收入、营业成本、毛利率,并分析其变动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招股书中,超颖电子称其主要采用直销的销售模式。而在首轮问询回复中,2021-2023年,超颖电子披露的代理销售占比近九成,而直销模式占比约一成。此外,招股书及首轮问询回复中,关于超颖电子的代理客户销售收入或现“不同版本”。
1.1 称主要采用直销的销售模式,产品直接销售至国内外电子产品制造商
据超颖电子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以下简称为“据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超颖电子主要采用直销的销售模式,产品直接销售至国内外电子产品制造商,并通过贸易商和PCB企业进行销售作为补充。
另外,超颖电子称其销售模式为“直销为主,贸易商和PCB企业作为补充”。
2020-2022年及2023年1-6月,按照销售模式划分主营业务收入构成时,按客户类型披露销售情况分别为电子产品制造商、贸易商、PCB企业。
1.2 首轮问询回复中销售模式分为直接销售与代理销售,代理销售占比近九成而直销仅占一成
据超颖电子签署日为2024年8月27日的《关于超颖电子电路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沪市主板上市的首轮审核问询函的回复》(以下简称“首轮问询回复”),根据是否由代理商提供服务,超颖电子
销售模式可分为代理销售、直接销售。
2021-2023年,超颖电子在备考口径下直接销售的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9.33%、11.61%、10.28%。而代理销售的收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90.67%、88.39%、89.72%。
显然,招股书披露超颖电子采用以直销为主的销售模式,而到了首轮问询回复中,超颖电子的销售模式分为直接销售和代理销售,且代理销售占比近九成高于直销。
1.3 申报材料及首轮问询回复的两种口径下,代理客户销售收入“对不上”
据首轮问询回复,上交所关注到,根据申报材料,2020-2022年及2023年1-6月,超颖电子代理客户销售收入为199,985.46万元、288,965.76万元、302,824.57万元、151,606.8万元;市场拓展费分别为11,351.4万元、9,684.83万元、7,708.53万元、3,455.78万元,代理费率分别为4.2%、3.16%、2.53%、2.28%。代理费率较高的原因为开拓新客户、新市场的需要。
基于此,上交所要求超颖电子说明,2021-2022年及2023年1-6月,代理销售占比较高是否符合行业惯例、市场拓展费确认依据和确认时点等。
对此,超颖电子披露,申报口径下,2021-2023年,市场拓展费(计提)分别为9,144.96万元、7,658.28万元、7,320.5万元,代理客户销售收入分别为278,941.52万元、297,927.35万元、317,147.99万元,市场拓展费(计提)占代理客户销售收入的比重分别为3.28%、2.57%、2.31%。
而备考口径下,2021-2023年市场拓展费(计提)分别为9,684.83万元、7,708.53万元、7,320.5万元,代理客户销售收入分别为328,664.47万元、304,979.85万元、317,147.99万元,市场拓展费(计提)占代理客户销售收入的比重分别为2.95%、2.53%、2.31%。
值得一提的是,2021-2023年,在申报口径下,超颖电子的平均代理费率分别为3.28%、2.57%和2.31%。
也就是说,在申报口径下,超颖电子的平均代理费率,即为市场拓展费(计提)占代理客户销售收入的比重。
对比上述数据不难发现,对于2021-2022年的代理客户销售收入与代理费率,超颖电子在已披露了申报口径与备考口径两版数据的情况下,与首轮问询回复中上交所提及的申报材料数据“对不上”。
值得一提的是,首轮问询回复中,上交所引用的申报材料数据中的2022年市场拓展费,与首轮问询回复中备考口径下超颖电子2022年市场拓展费一致,均为7,708.53万元。且同期,两份文件披露的代理费率也相同,均为2.53%。奇怪的是,同期超颖电子的代理客户销售收入却并不相同。
简言之,报告期内,在招股书中,超颖电子称其销售模式以直销为主,而首轮问询回复披露,备考口径下直接销售的收入占比约为一成,代理销售的收入占比近九成。不仅如此,超颖电子首轮问询回复披露的2021-2022年代理客户销售收入及市场拓展费,与其申报材料披露的数据或也“对不上”。
二、3名核心人员仅贡献一项专利,董事长或无技术背景却现身超半数专利发明人名单
对于专利权,作为一种重要的民事权利,无论是申请专利还是行使专利,都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事实上,超颖电子共有3名核心人员,主要从事研发方面的工作。其中,超颖电子称核心人员许英昭共主持75项专利研发,然而官方信息显示,许英昭作为发明人参与的超颖电子及其子公司的专利或仅有1项。并且,其余两名核心人员亦并未出现在超颖电子专利发明人中。
2.1 称核心人员许英昭主持75项专利研发,但作为发明人参与超颖电子专利研发或仅1项
据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截至2023年12月20日,超颖电子有3名其他核心人员,分别为许英昭、高俭、李志军,职务分别为研发中心研发处技术总监、研发中心产品开发部处长、研发中心研发工程部处长。
截至招股书签署日2023年12月20日,超颖电子共取得13项发明专利和77项实用新型专利。
同时,截至2023年6月31日,许英昭共主持完成了超颖电子的75项发明及实用新型专利研发。
然而,国家知识产权局数据显示,超颖电子及子公司专利中仅一项发明人包括许英昭。
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信息,截至查询日2024年11月20日,许英昭作为发明人参与超颖电子及其子公司的专利或仅有1项。
问题正由此展开。其余两名核心人员,或也未出现在超颖电子的专利发明人名单中。
2.2 其余两名核心人员也从事研发工作,也未在超颖电子多项专利的发明人中“现身”
据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2015年至2023年12月20日,高俭任职于子公司定颖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定颖”),曾担任研发部专案经理,现任研发中心产品开发部处长;2013年至2023年12月20日,李志军任职于昆山定颖,曾担任产品部经理、工程部经理,现任昆山定颖研发工程部处长。
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信息,截至查询日2024年11月20日,高俭与李志军作为发明人参与超颖电子及其子公司的专利为0项。
也就是说,超颖电子3名核心人员作为发明人参与的专利或仅有1项。
值得注意的是,董事长黄铭宏多次“现身”超颖电子的专利发明人名单。
2.3 董事长黄铭宏专业系经管任职履历涉及业务管理,却现身超过半数专利的发明人名单中
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开信息,据不全统计,截至查询日2024年11月20日,超颖电子及其境内子公司共拥有有效专利约107项。其中,“黄铭宏”参与了67项专利发明,占超颖电子及其子公司全部专利的62.62%。
并且,超颖电子及其子公司拥有的多项专利的发明人中,仅有黄铭宏一人。
巧合的是,超颖电子现任董事长同样名为“黄铭宏”。
据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超颖电子的现任董事长黄铭宏,毕业于经营管理学系,曾任定颖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颖电子”)的业务副理、业务经理、业务副总。
据超颖电子的可比公司的官网信息,可比公司对“业务中心副总经理”的职位描述为,拥有多年市场开发经验,熟悉港台电子市场,熟悉PCB市场运营管理等。
不难发现,超颖电子董事长黄铭宏,或并无技术研发相关学历背景与工作经历。
2.4 相关法规指出,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专利发明人
据2023年修订且现行有效的《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四条,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也就是说,超颖电子共有三名其他核心人员,均主要负责研发工作,其中或仅许英昭一人系超颖电子的专利发明人。此外,超颖电子董事长专业系经济管理系且任职履历是业务管理方面,却作为发明人为超颖电子“贡献”超半数专利,其是否有专业技术背景参与研发,或值得关注。
三、称项目投产后优先转移低难度订单背后,主要产品HDI产能利用率或不足四成
在2024年3月15日发布的《关于严把发行上市准入关从源头上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试行)》中,证监会特别强调,为了对上市门槛提出更严格的要求,募投项目资金规模要合理。
2017年,超颖电子的一个扩产项目产品包括HDI产品,且已达产。而超颖电子却先转移非HDI的低难度产品的订单。除此之外,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的HDI产能利用率或不超过四成。
3.1 2017年主体项目一期已建成,优先转移难度较低的低层板、非HDI订单及非高频PCB生产订单
据首轮问询回复,募投项目超颖电子电路股份有限公司高多层及 HDI项目第二阶段,属于“定颖电子(黄石)有限公司年产高密度互连多层印刷电路板、多层挠性板和刚挠印刷电路板、IC封装载板720万㎡及其资源回收项目”(以下简称“主体项目”)第二期的第二阶段,预期的HDI生产能力为实现HDI年产能9万平方米,占此项目总产能的25%。
而2017年,超颖电子主体项目的第一期建成。
据公告日为2021年6月21日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备案情况的公示(以下简称“环评公示”),2017年10月,超颖电子的位于湖北黄石的主体项目一期已建成。
具体来看,主体项目一期的产品为印刷线路板,其中包括四个主要类别,分别为HDI板、多层挠性板、刚挠印刷电路板和IC封装载板,已建工程项目预计产能为180万㎡/a。其中,HDI板产能为126万㎡/a。
而据首轮问询回复,报告期内,超颖电子产品主要由昆山工厂及黄石工厂生产。黄石工厂和昆山工厂产品以四、六层板和八层及以上板为主,八层及以上板占比逐年提升。
2017年12月,黄石P1厂正式投入量产。同时,截至2021年末,超颖电子有两处厂房,分别为黄石P1厂、昆山工厂。
换言之,超颖电子主体项目的一期,于2017年底建成投产,或位于黄石P1厂。
据首轮问询回复,为加速产能爬坡,充分发挥黄石工厂优势,超颖电子优先将难度相对较低的低层板、非HDI及非高频PCB生产订单,转移至黄石工厂。
也就是说,截至2017年末,黄石P1厂的HDI板产线已经建成。但超颖电子并未优先转移HDI订单,而是优先转移难度相对较低的低层板、非HDI订单等。
对此,超颖电子称优先转移低难度订单为行业惯例。
3.2 称沪电股份新厂也优先转移低难度订单符合行业惯例,而沪电股份为整合生产资源新厂定位中低端产品
据首轮问询回复,超颖电子称,同行业上市公司中,沪士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电股份”)、广合科技等企业在新厂投产初期,均采取优先将层数较低、难度较低的订单转移至新厂生产的策略。因此,昆山工厂阶段性承担高难度产品符合行业惯例。
然而,超颖电子选取的沪电股份的订单转移情况,值得关注。
据黄石市铁山区政府公开信息,2011年11月8日,沪电股份在湖北武汉跟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签约,成立全资子公司黄石沪士电子有限公司,落户于湖北省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黄金山工业新区。
据广东省电路板行业协会援引的数据,2015年,沪电股份的昆山新厂、湖北黄石新厂先后投产。
据沪电股份2015年年报,沪电股份表示,未来将利用好昆山新厂和黄石新厂所带来的巨大成长空间,加大中低端产品的产能投入。
据沪电股份2017年年报,2017年,沪电股份的黄石厂,现有设备设计产能主要面向中低端企业通讯和运算设备市场。
值得注意的是,在沪电股份2022年11月2日投资者活动记录表中,沪电股份表示,2022年产能增长主要是在黄石厂区,昆山厂区则是以技术提升和瓶颈改善为重点,其持续整合生产和管理资源,将青淞厂22层以下PCB产品以及沪利微电中低阶汽车板产品加速向黄石厂转移,以应对价格竞争。
通过以上信息不难发现,超颖电子称沪电股份在新厂投产初期,也存在采取优先将层数较低、难度较低的订单转移至新厂生产,符合行业惯例。沪电股份的黄石新厂定位是面向中低端企业通讯和运算设备市场。
3.3 2023年末已实现超114万㎡HDI产能,同期HDI产能利用率或不足四成
据环评公示,截至2021年6月,主体项目一期实际达成的产能为145万㎡。其中,HDI的产线的实际产能为100万㎡。
此外,据首轮问询回复,2023年,主体项目第二期第一阶段已达产,实现的HDI年产能为14.4万㎡。
也就是说,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的HDI年产能或已超过114万㎡。
据首轮问询回复,2023年,黄石厂HDI及高频PCB的产量共计23.36万㎡,占黄石厂总产量的10%。同期,昆山工厂HDI及高频PCB产量为14.86万㎡。
经测算,2023年,黄石工厂与昆山工厂HDI及高频PCB产量合计为38.22万㎡。且已知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的HDI年产能或已超过114万㎡。即经测算,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的HDI的产能利用率或不超过33.41%。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超颖电子的子公司Dynamic Technology Manufacturing (Thailand) Co., Ltd.(以下简称“泰国超颖”)投产。
3.4 2023年全球PCB产值衰退15%,第三季度中国台商PCB产业中的HDI产值衰退12%
据签署日为2023年12月20日的招股书,2023 年4月,泰国超颖成立。
据中国台湾电路板协会,2024年8月,泰国超颖投产,技术类别为HDI及高多层板。
然而,据中国台湾电路板协会援引的数据,2023年,全球PCB产值为739亿美元,衰退15.6%。
值得一提的是,2023年第三季度,台商PCB产业中的HDI产值的衰退幅度虽有减少,但整体仍衰退12.2%。
综合而言,超颖电子在2017年完成主体项目一期并投产,对此,超颖电子优先转移低难度的非HDI订单,并称符合行业惯例。然而,超颖电子选取的同行沪电股份为整合生产资源,其一家新厂定位中低端产品。此外,2023年全球PCB产值衰退。在此背景下,截至2023年末,超颖电子HDI产能或不足四成。而2024年,子公司泰国超颖投产,产品同样包括HDI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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