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 | 德材装饰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被点名扣分 千万元财产遭冻结躲猫猫

《金证研》北方资本中心 苏辛/作者 子澄 映蔚 洪力/风控

回溯历史,从半坡古陶游出的一尾小鱼到琉璃、彩画、木作等装修技艺,建筑装饰活动在中国由来已久。而当代中国建筑装饰业起步于20世纪80年代,经过数十年的快速发展,行业产值增加到破万亿元。而分享行业发展“蛋糕”的另一面,房屋建筑企业跨地区招投标、承接项目中,行业垄断、市场分割和区域性地方保护主义的问题也“接踵而至”。而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才装饰”)或也不例外,2019年来自山东省的收入占比超79%。

此番上市,德才装饰或存诸多问题待解。历史上,德才装饰存在将项目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个人的情况,令人唏嘘。不仅如此,报告期内,德才装饰分公司扎堆“被动”注销,甚至存在被责令关闭的情形。此外,德才装饰子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遭当地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点名”扣分,社会责任或存缺失。雪上加霜的是,其子公司因与供应商产生合同纠纷,被冻结超千万元财产,而其招股书对此“隐而未宣”,涉嫌选择性披露。

 

一、曾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个人,工程质量存隐忧

历史上,德才装饰存在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个人的情况。

据德才装饰2020年5月11日签署的招股说明书(以下简称“招股书”),德才装饰所属行业具有劳动力密集型特点,在项目管理中,德才装饰直接委派由项目经理现场负责的核心管理团队,包括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标准员、材料员、机械员、劳务员(预算员)、资料员等,其余所需的劳动力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与劳务公司签订协议,分包给劳务公司。

据招股书,德才装饰承建工程的现场施工用工方式主要为劳务分包,是指德才装饰负责工程施工的管理和监督,将施工项目中的某个工序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单位。德才装饰对劳务公司的资质、信誉、实力、履约能力、拟派劳务人员的技能及专业职称等进行综合评比,择优选择。

据(2019)鄂01民终379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朱心喜与德才装饰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由德才装饰将武汉海尔国际广场5#-7#楼泥工、木工等单项人工工程发包给朱心喜,朱心喜雇请了詹才志等人在该项目从事泥工、油漆工等技术指导工作,直至2017年6月25日退场。德才装饰将该项目相关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朱心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撤销“朱心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才志劳务费69,300元;德才装饰对判决第一项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

而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或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据《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

这意味着,德才装饰声称其“将施工项目中的某个工序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单位”的说法或遭“打脸”,其项目实施或“踩线”,工程质量能否保证?尚未可知。

 

二、报告期内注销18家分公司,其中“被动”注销分公司占比超七成

众所周知,子公司的经营状况影响着其母公司。一方面,德才装饰一家子公司曾因“弄虚作假”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据招股书,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建联合”)成立于2005年10月19日,德才装饰持有其100%股权,主营业务为房屋建筑工程的设计与施工。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2019年12月16日,青岛中建联合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被青岛市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20年3月12日,青岛中建联合更正其公示的信息后,被青岛市崂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

不仅如此,德才装饰注销的分公司中,超七成曾被吊销、被撤销。

据招股书,报告期内,即2017-2019年,德才装饰及其子公司青岛中建联合共注销了18家分公司。其中,13家分公司“被动”注销。

据招股书,青岛德才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系德才装饰的前身。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德才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5日,注销于2017年5月19日,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2日,注销于2017年10月9日,注销原因为“被撤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3日,注销于2017年10月18日,注销原因为“被撤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德才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6日,注销于2017年10月19日,登记状态为“吊销,已注销”,注销原因为“其他原因”。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建联合枣庄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5日,注销于2017年10月27日,注销原由为“被撤销”。2017年10月10日,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枣庄工商信监处字[2017]263号行政处罚,吊销青岛中建联合枣庄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及公开信息,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才装饰青岛开发区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2日,注销于2017年12月13日。据公开信息,2017年1月1日,德才装饰青岛开发区分公司曾欠税1,611.46元,欠税税种为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税务机关为青岛市地方税务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日,注销于2017年12月18日,注销原由为“被撤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中建联合西安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31日,注销于2018年1月12日,登记状态为“吊销,已注销”。2016年8月31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开分局作出西工商经开案字〔2016〕第38-0804号决定,吊销青岛中建联合西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安红旗东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才装饰西安红旗东路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6日,注销于2018年1月17日,登记状态为“吊销,已注销”。2017年5月27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央分局作出西工商未央案字〔2017〕第095号决定,吊销德才装饰西安红旗东路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原因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6日,注销于2018年1月19日,注销原因为“责令关闭”。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才装饰西安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31日,注销于2018年1月29日。2016年8月31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开分局作出西工商经开案字〔2016〕第38-0804号决定,吊销德才装饰西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吊销原由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德才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1日,注销于2018年2月12日,注销原由为“被吊销营业执照”。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6日,注销于2018年4月10日,注销原因为“被撤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1日,注销于2019年9月11日,注销原因为“被撤销”。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9日,注销于2019年8月19日,注销原因为“被撤销”。

根据《金证研》北方资本中心研究,德才装饰及青岛中建联合注销的18家分公司中,注销原因涉及被吊销、被撤销以及责令关闭等的分公司共计13家,占比超七成。

也就是说,2019年12月,德才装饰的子公司青岛中建联合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被列为经营异常名录。此外,报告期内,德才装饰及青岛中建联合集中注销的分公司中,超七成曾“被动”注销,德才装饰的内部管理水平如何?

 

三、子公司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点名”扣分,社会责任或存缺失

民工被拖欠工资问题,现已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然而,德才装饰的子公司或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黑历史”。

2019年8月,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对2018年度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施工企业进行信用扣分的公司中,德才装饰子公司青岛中建联合“榜上有名”。

据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关于对2018年度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施工企业进行信用扣分和信用降级的公示》,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拟对22家施工企业进行信用扣分,11家企业信用等级降为D级。其中,青岛中建联合的“湟中县多巴镇新华联戏水乐园项目”,被扣了5分信用分,扣分原因为“到省政府群体性上访”。

不仅如此,青岛中建联合还曾因拒不按要求报送农民工工资支付材料被罚款。

据厦海人社监罚字〔2020〕3号文件,2019年12月13日,厦门市海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员在开展根治欠薪冬季攻坚行动中,要求青岛中建联合报送其所承建的“H2015G02地块项目上部工程”农民工工资支付材料,青岛中建联合未按要求报送。而青岛中建联合逾期未改正。

由此,青岛中建联合屡次不按照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改正,厦门市海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其已构成“拒不执行限期改正指令”行为,根据其违法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相关证据,青岛中建联合的违法行为程度为特别严重。2020年3月30日,厦门市海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罚款1.5万元。

除此以外,2020年8月及10月,青岛中建联合两次曾被投诉拖欠工资。

据人民网主办的领导留言板,2020年8月27日,青岛中建联合被反映拖欠“青岛市胶南街道X工程”农民工2017年到2018年部分工资,经有关部门协调仍拖延时间不支付。收到该反映问题后,青岛西海岸新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通知青岛市黄岛区胶南街道办事处核实相关情况,并指定青岛西海岸新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进行协调处理,经协调,青岛中建联合劳务分包单位青岛广泰达劳务作业有限公司与农民工们达成一致意见。

据人民网主办的领导留言板,2020年10月22日,青岛中建联合被反映拖欠“胶南街道小报屋村工程”农民工2017年至2018年部分工资,且农民工们“多次讨要”仍未“全部付清”。收到该反映问题后,青岛西海岸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联系青岛中建联合,相关负责人表示该项目近期将进行验收,验收回款后将尽快支付工资。

需要指出的是,青岛中建联合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或“踩线”。

据国务院令第724号文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

据国务院令第724号文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七条,建设单位未依法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建设单位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向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拨付工程款中的人工费用、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拒不提供或者无法提供工程施工合同、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有关资料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按照职责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项目停工,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

由上述情形可见,德才装饰子公司青岛中建联合不仅因农民工欠薪问题被信用扣分,还曾因报送农民工工资支付材料被罚款。此外,其两次被农民工“投诉”拖欠工资,其社会责任或存缺失。

 

四、第一大供应商现“零人”异象,超四千万元交易额真实性存疑

值得注意的是,德才装饰第一大原材料供应商或为“零人”公司,且曾被监管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据招股书,2019年,青岛惠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泰物资”)为德才装饰的第一大原材料供应商,德才装饰对其采购金额为4,486.31万元,占当期材料采购的比例为2.35%。

据招股书,惠泰物资成立于2015年4月,主要业务为批发零售生铁、钢铁、铸造材料、煤炭、煤炭机械及配件、针 织品、纺织品、建筑材料、化工产品。胡甄民对其持股100%。2019年3月,德才装饰与惠泰物资开始合作。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2016年12月30日,惠泰物资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12月22日,惠泰物资依法办理住所或者经营场所变更登记后被移出。

不仅如此,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2017-2019年,惠泰物资社保缴纳的人数均为0人。

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数据及公开信息,惠泰物资实控人胡甄民旗下控股的公司还包括青岛涌金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金泉物资”),胡甄民对其持股60%,而涌金泉物资已于2005年9月22日被吊销。

也就是说,惠泰物资实控人胡甄民旗下控股的其他公司,或不存在为惠泰物资代缴社保的情况。

上述可知,2019年,惠泰物资为德才装饰的第一大原材料供应商,其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此外,2017-2019年,惠泰物资或为“零人”公司,双方超四千万元交易额的真实性存疑。

 

五、子公司与供应商陷合同纠纷,超千万元财产遭冻结“隐而不宣”

问题尚未结束。德才装饰全资子公司因与其第三大原材料供应商存在买卖合同纠纷,被法院冻结名下超千万元财产,而招股书中对此事“只字未提”。

据招股书,2018年,青海虹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冠混凝土”)为德才装饰第三大原材料供应商,德才装饰对其采购金额为2,828.32万元,占当期材料采购的比例为1.91%。

据招股书,虹冠混凝土成立于2010年5月,注册及及经营地为青海省湟中县,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主要业务为砼外加剂的生产及水泥混凝土的制造和销售等。2017年9月,德才装饰开始与虹冠混凝土合作。

然而,德才装饰全资子公司与虹冠混凝土存在买卖合同纠纷。

据(2019)鲁0202民初6914号判决书,2019年9月3日,在虹冠混凝土诉青岛中建联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虹冠混凝土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申请人青岛中建联合银行存款1,4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申请人虹冠混凝土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为上述申请提供担保。

而经青岛市市南区法院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青岛中建联合名下银行存款1,4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也就是说,德才装饰第三大原材料供应商虹冠混凝土与其子公司青岛中建联合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在该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经虹冠混凝土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裁定,青岛中建联合被冻结1,400万元财产,而招股书对此事“隐而未宣”,涉嫌选择性披露。

豪厘之差,千里之谬。德才装饰未来能否顺利搭上“资本快车”?仍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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